家庭宝筏

  
  身体发肤。受之父母。不敢毁伤。孝之始也。夫毁伤云者。岂戕手折足之谓哉有如嘉树初生。发荣滋长之际。必戒勿翦伐。朝培夕护。然后可冀其成阴。人当成童婉娈之日。筋力未充。血气未定。而先丧真元。以致形体枯羸。菁华销铄。百病丛生。父母相对惊惶。束手无措。此姑无论阴骘所关。减龄削算。即奈何以自作之孽。贻二亲以无涯之隐痛。古之人一顷步不敢忘父母。以其遗体行殆。况玷其清白乎。其为不孝。孰大于是。
  
  少年新婚之日。静好正长。而不为之节。往往种死根而促其茂龄。此甚无谓也。昔有一士。婚后赴试。觉孤枕为苦。未毕遽归。一日走百余里。二鼓抵家。其父忽怒曰。是必在郡生事。惧祸逃归者也。命缚而置诸空仓。疾呼觅杖。曰。明日当痛笞之。明日。父徐起释之。亦弗问也。其子初归。兴甚浓。突遭斥辱。惴惴终夕。既释。终莫喻父意。时有一友与之偕归。翌日死矣。盖以百里行房而精脱也。始悟父缚之之故。古称事亲者。视于无形。听于无声。抑知父母之爱子。乃真有视听于形声之外者乎。噫。家室犹然。而况履蹈危机。风露侵逼于外。惊恐交战于中。更有什伯于是者。人子知此。而体亲之心以为心。则思过半矣。
  
  伤生之事不一。好色者必死。此非游移莫决之辞。乃的确不易之理。凡外感之症。从不毙命。其毙命而死者。无不由于内伤。墙屋之倾也。不倾于风雨。而倾于基溃。国家之亡也。不亡于外患。而亡于内乱。人身之死也。不死于感冒。而死于脏伤。盖人全恃气血。纵欲耗精。即伤气血。伤气甚者。多死于秋冬之感。盖秋冬以敛藏为令。气伤而无可敛藏。所以死也。伤血甚者。多死于春夏之感。盖春夏以透发为令。血伤而无可透发。所以死也。人但知失血痨瘵。为因色亡身之明症。而不知外感之死。全由色欲内伤。殊可叹也。即如二三十岁时。正在强壮。果能色欲撙节。自可百病消除。今人每多腰腿酸疼。脊肩僵痛。背心发热。咳嗽不止。时而头晕头痛。时而眼花眼痛。秋冬则恶寒怕风。手足发冷。春夏则喉疼目红。腹痛闭痧。正当年壮之时。乃见种种不足之证。推原其故。无不因未能节欲而来。其为病也。由渐而深。由微而着。初虽所患尚小。久则酿成大病。不可不畏死而谨守于先也。
  
  卢真人曰。世人动辄言命。甚至纵欲至死。亦指为命。此大谬事。所谓命者。举凡人力难为。如机缘凑合等事。是有鬼神鉴临主之。天定胜人是也。凡自力可以作主者。如定心志。节嗜欲。固精髓。调气血。全在自身谨慎持之。则不得谓之命。人定胜天是也。如专以天命而言。不复谨修人事。则以刀刎颈。亦可不杀乎。鬼卒尚未来勾。自己先投到。深可叹也。
  
  又曰。多欲伤生。断非药饵能补。好色者恃药以恣欲。此亡身之本也。草根树皮之品。万难益髓填精。其能滋补者。不过偏阴偏阳。藉以流通气血。及气血既亏。虽药石亦无从补救。古云。服药百颗。不如一宵独卧。慎无恃药可补身。而不谨慎于色欲也。
  
  欲火焚烧。精神易竭。遂至窒其聪明。短其思虑。有用之人。不数年而废为无用。皆色念欲火伤身之病也。盖不必常近女色。只此独居时。展转一念。遂足丧其生而有余。故孙真人(名思邈唐时医后登仙籍)曰。莫教引动虚阳发。精竭容枯百病侵。此真万金良药之言也。 凡溺爱冶容而作色荒。谓之外感之欲。夜深枕上思得冶容。或成宵寐之变。谓之内生之欲。二者纠缠染着。皆耗元精。增疾病。伤性命。必成不治之症。急须赶紧先将心内色念。断除净尽。再将身体保养。不令走泄。则肾水不至下涸。相火不至上炎。水火既交。自渐愈耳。故曰欲海无边。回头是岸。全在自心把握也。
  
  总之。淫孽最大。不止邪缘。则妻妾色欲稍过。或独居未起时。忽心想色欲。亦谓之淫。皆足致疾害身。不可不戒。董江都曰。天地不致盛满。不交阴阳。是以君子甚爱精气。而谨游于房。道书有曰。人生欲念不兴。则精气舒布五脏。荣卫百脉。及欲念一起。欲火炽燃。翕撮五脏。精髓流溢。从命门宣泄而出。即尚未泄出。而欲心既动。如以烈火烧锅。锅内之水立见消竭。未几。则水干而锅炸矣。此色念尤足伤身之实据也。吾愿世人自病自疗。惟在正其源而治其本可也。
  
  问正源治本。如之何。答曰。人能于欲心方起时。赶紧用正念以照之。谓我何至忽动欲心。以致耗吾精。伤吾身也。一有正念。而色念即消。此为上等治法。其次则赶紧背诵经文。以正其心。另虑别事。以分其心。亦可除却色念。始虽勉强。久则自然。若欲心不能除。以致欲火时动。此如贼已入家。尤须速为堵御。急急驱贼出门。方能安静。赶紧披衣端坐。俨然如对神明。若有鬼神在旁临鉴。令自心有所畏惧。自能遏灭矣。此系至要之事。生死关头。不可忽视。
  
  夫妇。正也。然贵有节。不节必病。少年尤须谨慎。大抵疾病皆因年少时不能节欲而起。年轻兴高力旺。自谓不甚要紧。色欲过度。遂至气血亏。精神弱。神昏力倦。易于感受风寒。渐酿大病。甚至夭亡。是向来以为不要紧而取乐者。即因以伏病根。种祸胎。而自取困苦也。前辈每遇子孙知识开时。必谆谆以此戒之。
  
  色是少年第一关。此关打不过。任他高才绝学。都不得力。盖万事以身为本。血肉之躯。所以能长有者。曰精曰气曰血。血为阴。气为阳。阴阳之所凝结为精。精含乎骨髓。上通髓海。下贯尾闾。人身之至宝也。故天一之水不竭。则耳目聪明。肢体强健。如水之润物。而百物皆毓。又如油之养灯。油不竭。则灯不灭。故先儒以心肾相交为既济。盖心。君火也。火性炎上。常乘血气之未定。炽为淫思。君火一动。则肝木之相火皆动。肾水遭铄。泄于外而竭于内矣。男子十六而精通。古者必三十而后娶。盖以坚其筋骨。保其元气。近世子弟。婚期过早。筋骨未坚。元神耗散。甚至非法之淫。损伤尤剧。是未娶而先拨其根本。既婚而益伐其萌孽。不数年而精血消亡。奄奄不振。虽具人形。旋登鬼录。此固子弟之不才。亦由父兄之失教。今为立三大则。一曰勤职业以劳其心。二曰别男女以杜其渐。三曰慎交游以绝其诱。诚如此。则内外交修。德业日进。而父兄之道尽矣。
  
  迪吉录云。士子读书作文辛苦。更当节欲。盖劳心而不节欲。则火动。火动。则肾水耗散。水不能制火。而火愈炽。则肺金受伤。金又不能生水。相克而传变为痨瘵。必至夭亡。
  
  第三章 纵欲则学业无成
  
  周思敏曰。人生天地间。圣贤豪杰。在乎自为。然须有十分精神。方做得十分事业。苟不先于年富力强之时。除去欲心。节省欲事。以保守精神。筑好根基。则虽有绝大志愿。想做绝大事业。往往形空质朽。神昏力倦。必至半途而废。一无所成矣。
  
  浮薄少年。好掩其恶。外强中干。至精尽力亏而始悔。然追悔已无及矣。可叹。
  
  目下纵欲宣淫。莫甚于官场之浮薄子弟。聚谈则无非闺阃。结伴则浪进狎邪。以纵欲丧身为趣事。视败伦伤化若寻常。相煽成风。罔知顾忌。不知心无二用。色欲情深。必致抛荒正事。盖心力既分。则精神必短。气血必弱。事业必不成。考之往古。验之当今。有历历不爽者。且淫心即众恶之因也。恶因日积。罪孽日深。显则倾家荡产。一家之衣食无依。阴则削禄减年。一生之荣华尽丧。甚至精竭髓枯。神昏血尽。百病丛起。一事无成。皆因好色一念害之也。可不畏哉。可不惧哉。
  
  人身之有精神。犹居家之有资财。财尽则穷。精尽则死。理之必然者也。今有中人之家。田产饶沃。畜牧盈阜。兢兢业业。称人情。循礼法以行之。自然丰衣足食。终身无穷困之忧。使务于纷华靡丽。后不能继。安有不至冻馁者。若精神之在身。其宝贵岂直资财之比哉。恣情逞欲。不自爱惜。水竭于下。火亢于上。形神交惫。阴阳并亏。参苓草木之质。安能补真元之宝。和缓刀圭之技。安能续寿命之原。纵使百计调剂。幸留残喘。而早年受病。中岁已衰。凡百事功。有心无力。皆不能任。块然待尽而已。亦如理财者。年经耗散。而后铢累寸积。一番濩落。后一番振拔。其与几何。况百年瞬息。容得几许回翔。而茌苒之间。终恐有所不及待而奄忽随之也。哀哉。
  
  人心如一泓秋水。着不得些子秽浊。则此心活泼泼地。所读之书。自然左右逢原。见理明切。功深养到。搦管作文。油然沛然。汨汨乎其来矣。清明在躬。志气如神。此之谓也。若耽于荒淫。则渐渐志识昏迷。心神衰耗。即使年少气盛。不即觉露。日复一日。终于不振。而百病随之。安所复望其学有进益乎。且此心一涉淫邪。正务必至懈弛。安肆日偷。正人自远。非类渐亲。气质委靡。举动苟且。所谓小人下达。恶得不至于三途之孽报乎。
  
  第四章 纵欲则子孙不蕃
  
  好色之人。子孙必多夭折。后嗣必不蕃昌。何则。我之子孙。我之精神所种也。今以有限精神。供无穷色欲。譬诸以斧伐木。脂液既竭。实必消脱。故好色者。所生子女每多单弱。子每像父。虽单弱而亦好淫。再传而后。薄之又薄。弱之又弱。以致覆宗绝祀者。不可胜数。尝见富贵之家。祖父并无失德。子孙每至夭亡。即有存者。亦多体气单薄。性质愚钝。不能务正。遂致败家。皆由于其祖父好色纵欲。有以自取也。呜呼。人即昏迷。不知自爱。未有不念及子孙。谋及血食者。苟一计及。则追悔不暇。举凡可娱之事。皆为可哭之端。有何快乐。而尚思逞欲耶。是在有志于久远者。以清净为基。恬淡为本。坚忍为守。持之以不动。养之以湛如。不看淫书。不萌色念。不交狎友。不说邪谈。始由勉强。久则自然。色欲之心既能摆脱净尽。方能聚精会神。图为有益。不但五福之休。毕集我躬。
  
  洪范九五福
  
  一曰寿人有寿而后能享诸福故以为首也
  
  二曰富有精神方有事业也
  
  三曰康宁无疾病患也
  
  四日攸好德能乐养生保命之道也
  
  五曰考终命不致夭折顺受其正也
  
  六极之惨。可以永免。
  
  洪范六极
  
  一曰凶短折凶者不得其死也短折者夭亡也祸莫大于短寿故先言此也
  
  二曰疾身不安也
  
  三曰忧心不宁也
  
  四曰贫无精神则事业不成财用不足也
  
  五曰恶刚愎狠厉不听善言也
  
  六曰弱气体软怯精力衰弱不能办事也
  
  且生子既强壮。教子有义方。可以成家。可以立业。可以承先。可以启后。从此瓜瓞绵长。椒实衍庆矣。岂不美哉。
  
  第五章 节欲
  
  伊川先生谓张绎曰。吾受气甚薄。三十而浸盛。四十五十而后完。今生七十二年矣。较其筋骨。与盛年无异。皆平日寡欲有以致之也。绎曰。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厚为保生耶。伊川曰。吾以忘生循欲为深耻。
  
  蝶交则粉退。蜂交则黄退。可悟保身之法。
  
  衡门寤言曰。人咸以无病为福。究而论之。病特不可多耳。亦不可无。多病身固难保。然太无病。则流于放肆。耽淫恣欲。而不自省。身亦乌乎保。故时或病苦缠身。知所儆戒。知所保摄。长年之道。未必不自有病中来。未可即以无病为福也。
  
  娄水莲蕊居士曰。断欲有十种利益。反是有十害。一身心清净。往生正因。一正念历然。异诸禽兽。一气足精满。寒暑不侵。一面目光华。举足轻便。一礼佛对僧。无惭愧色。一岁省药饵所费之赀。可以周济贫乏。一屏绝女子小人。了无牵恋。一读书作字。俱有精采。一脾胃强健。能消饮食。一本地风光。自有真乐。
  
  畜德录曰。世人无不欲急于生子。亦知生子之道。真精交媾。气清精浓。熔液成胎。故少欲之人。恒多子。且易育。气固而精凝也。多欲之人。恒少子。且易夭。气泄而精薄也。譬之酿酒然。斗米下斗水。则酒酽。且耐久。其质全也。斗米倍下水。则淡。三倍四倍。则酒非酒。水非水矣。其真元少也。今人不能节欲。精气妄泄。邪火上升。邪火愈炽。真阳愈枯。安能成胎。即侥幸生子。亦不能育。或伤于痘。或伤于惊。痘者热毒。惊者热风。毒者父母之真精不足。风者父母之真气不固也。过此二关。稍通人道。便有火症虚损。怔忡。五痨七伤等症。皆由于邪火炽而真阳虚。色欲逞而元精竭也。
  
  昔有人艰于子息。医者教以节欲静摄。勿劳心神。心静则精不摇。神完则气不走。每妻经净。乃一交媾。否则各榻。如是半年。妻果有娠。娠后即异榻。足月之后,果生男子。后来天花只三五粒。彼求子而广蓄婢妾。不知节欲。岂有当哉。
  
  夏冬尤须固精
  
  人与天地相参。所谓人身小天地。天地以五行化生万物。人受五行之秀气以生。故五脏之气。即天地五行之气。顺天者存。逆天者亡。一定之理也。天地之木气。由闭藏而渐透达。是为春。由透达而渐发泄无余。是为夏。火。阳之极也。阳极则阴生。夏令已含阴气。三伏者。阴含于阳也。人身交夏。五脏之气。尽发泄于外。内里空虚。仅有微阴。为秋金收敛根本。一经走泄。必伤其阴。人于此时。宜顺天时。固精以养肺肾之阴。天地之金气。由发泄而渐收敛。是为秋。由收 而渐闭藏至密。是为冬。水。阴之极也。阴极则阳生。冬令已胎阳气。九九者。阳胎于阴也。人身交冬。五脏之气。尽闭藏于内。外表空虚。仅有微阳。为春木透达生机。一经走泄。必伤其阳。人于此时宜顺天时。固精以养肝心之阳。